三刀八木子

一条整天不务正业只想看火黑疯狂做爱的咸鱼;沉迷吸索隆和火神无法自拔;微博同名~

(1)【火黑】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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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尼桑火╳保育员老师黑
这是一个关于黑子老师在驯服小老虎的途中被她哥哥大老虎一步步攻略的故事
傻白甜预警!!!
好啦开始吧~👏

  黑子哲也最开始其实是抱着喜爱小孩子的热情才向往这份工作的,但是真正接触了以后他才明白,人生并没有这么简单。
  “老师他的杯子放到我的位置上了!”
  “老师我不给他看我的便当盒他就抢我的!”
  “呜哇他抢我的铅笔!啊还弄坏了!”
  “黑子老师,我和铃木同学以后谁可以做你的新娘?”
  “……”
  孩子们经常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争执,还有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想法等着黑子去应付。但是这些七七八八的小问题在三年工作经验的累积后都成了日常,现在的黑子不会像刚入职那会儿一样,一会儿拿哇哇大哭的小姑娘束手无策,一会儿又管不住那些好动的顽皮小猴子只好任他们跑来跑去,自己还忙得手忙脚乱。现在不会了。三年的磨砺已经让黑子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驯娃高手,他身上似乎也有着某种别人学不了的特质,比如他稀薄的存在感,还有能让小孩子迅速冷静下来的温柔,这种温柔让很多女老师都望尘莫及。
  但是刚刚说了,人生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说刚参加工作是觉得棘手的麻烦只是个入门考试的话,那么,黑子老师现在碰到的这个,绝对是比入门考试要高上好几个档次的大考验。
  是上个月莫名其妙转到他们幼儿园来的一个小姑娘,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明明只有五岁却被硬生生分到了黑子教的大班。黑子一开始还觉得不妥跟园长提过:不管怎么说,年龄这么小的孩子待在大班里应该会很难和别的孩子融合的吧?园长只是露出微笑:她最好是这样。
  黑子当时还纳闷,可不出两天他就彻底明白园长这是什么意思了。
  她叫火神光,长相很有特点可以让人过目不忘。最惹人注意的是细长秀气但是末端稍微分叉的眉毛,和她的眼尾一样挑起来,然后是像男孩子那样被剪得短短地盖不过耳朵的一头惹眼的红发,乍一看给人英气十足的感觉,但是一笑就会把小孩子的本性暴露出来,咧着嘴露出她的一颗虎牙。黑子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就自然而然地反应出:“这是只小老虎,野生的。”
  然后黑子就知道他自己没说错,她就是小老虎。而且自己原先的所有担心:什么会被大孩子排挤啦,对陌生的环境和小伙伴不适应啦,还有他最害怕的小姑娘哭哭啼啼之类,全都是无稽之谈——好像没有什么是可以把她惹哭的,这只小老虎很爱笑,只要是见到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就都要“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已经活泼到了一种令人烦恼的地步;她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人格魅力也令人咋舌,不但在来班里的第一天就和大部分孩子打成一片,而且还教老师玩她自己在别的幼儿园玩过的游戏;是否被排挤就更不用说了,令黑子惊奇的是她竟还能让班里的大孩子们在玩游戏的时候听她颐气指使,还都心服口服的样子。俨然一副百兽之王的样子。
  火神光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子,可是怎么说呢?一个月下来她几乎把班里所有胆敢挑衅她的孩子都揍哭过,包括班里看起来最壮实的那个小胖墩儿,她能用细细的拳头在他手臂上揍出印子。黑子哲也在幼儿园工作三年来,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也从没这么头疼过。黑子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把这孩子放在大班——在大班都如此猖狂,在小班还得了?
  如果说只是这样,倒也不会让黑子如此头疼。可这小魔王不仅在与孩子们玩游戏的时候表现得唯我独尊,就连上课的时候对老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喜欢上讲故事的语文课,讨厌数学课,因为她听不懂,她才刚刚认得清数字,能数到50。数学课,只要上课铃一响,她就千方百计地搞事情:比如攥一把粉笔头在手心里偷偷往老师同学身上丢啦,又或者在老师讲课的时候大声打断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惹人发笑,扯扯这个人的头发,在别人要拿出铅笔的时候非要跟人家抢……这些倒还算温和的,有时候她连坐都坐不住,一会儿走到窗口边往外喊,一会儿还走到讲台上乱动,不赶她就不走,或者绕着教室一圈又一圈地奔跑——一刻也不消停。有时候老师宁愿她在课堂上睡觉,可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因为火神光永远活力四射得让人想揍她。
  “你知道吗?她简直就是个大魔头!”上数学课的年轻女老师这么跟黑子抱怨道,“我有时候都希望她能在上课的时候睡着,我绝不敢吵醒她!最起码她那样能待在凳子上不说话!”
  “是,是这样啊……”黑子歉笑着以表同情,同时也庆幸自己带的是语文课而不是数学课。那家伙在语文课上听得还是非常认真的,除了一些小动作还是多以外也不怎么作祟,一半的功劳是因为她爱听故事,一半是因为黑子讲得确实有意思。
  “可是她不睡觉……她为什么不睡觉?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孩子可以从踏进学校开始就不停地活跃到放学离开!她是不是不会累?”女老师的情绪很激动,不停控诉着那个大魔头,背地里她是这么叫她的。“骂又骂不听,打也打不得,真是要逼疯我!”
  “小光似乎的确是比一般的孩子要更……活泼一些。”黑子找了个委婉的词来诠释这种令人崩溃的性格。
  “我可算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在两个月内就已经转了五个幼儿园了。她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女老师无奈地摇摇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黑子老师,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其实这个我也有想过……”
  “肯定不正常。”女老师说,“你没发现吗?她转过来才一个月不到呢,黑子老师你就已经因为她被园长训话了三次,三次。”女老师用手势强调。
  她说的是实话。在小光转过来的头个星期,她就趁着午休时间跑出来,一个人在游乐区的器材上拿着油漆笔涂鸦,导致现在游乐区的器材面目全非,上面都是她画的油墨;后来她又撺掇着几个孩子,他们一起把所有教室的所有粉笔都洗了一遍,还堵了下水道;最严重的是那一次,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个打火机,差点把一个女孩儿的头发点着了……所幸并无大碍,那火只冒出了一个火苗就被她用手抓灭了,可是把人家女孩子吓得好几天不敢来上学。
  更糟糕的是,奇葩孩子还有个奇葩家长,就在点燃女孩头发事件发生后,女孩家长找上来讨说法。园长和黑子也无奈,只好试着和几乎没见过的火神光的家长联系,结果只打通了电话,那家长连面都没露一下。万幸的是那边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该赔也赔,只是工作实在抽不开身,最后双方和解也才算告一段落。
  说起家长,黑子也很纳闷,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她的家长。不论是上学还是放学,不像别的孩子还要在家长怀里蹭个半天,火神光都是自己从车站的方向颠着小书包走进学校来,又颠着小书包出校门往那边走过去。黑子问过她,她的回答是: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不是抱怨,也没有落寞的情绪,反而好像还是种骄傲。
  “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搭电车回家吗?上学也是?”黑子不可思议地反问她。
  火神光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黑子在惊叹的同时也不免好奇,竟然让一个五岁的女孩子每天一个人搭半个小时的车程回家,她的家长心也是够大的;还有就是不满,出于职业因素产生的对这种不负责任的的谴责。
  “黑子老师!”另一个老师在背后喊他,“园长请你过去一趟。”
  是的。黑子有预感。那种事又来了。
  抱怨的女老师什么都不再说了,她郑重地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伸出四个指头,语重心长:“黑子老师。祝你好运。”
  黑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没办法蝉联园里三届的“太阳老师”了,他的记录会因为这只小老虎的到来而打破。也许被影响的还远远不止是这些。
  

  黑子坐在课桌前,对面站着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个战战兢兢,一个漫不经心,相同点是发型一样,而且都瘦得像猴子,还有都因为同一件事在同一时间被黑子老师喊来训话。
  “敦君,为什么会做这种事?老师一直认为你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呢。”不理旁边一直甩着手臂的女孩,黑子决定先从这个男孩入手。
  被问话的男孩一脸难堪,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似的,他紧张地绞着双手,看起来很不安。
  他叫小林敦,是个很内向的孩子,一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黑子很少看到他和别的孩子玩在一块儿,当然也很少会有人来打扰他。黑子实在是很难相信,这样的孩子竟然会做出“往所有女孩子的铅笔盒里都放一只黑色大肥虫把她们全都吓哭”这种恶作剧;当然他也知道,那个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我、我……”男孩最后还是没崩住眼泪,抽噎起来,“我没有……呜呜呜……”他拼命地擦着眼睛,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黑子也不再为难他,让他走过来帮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温柔地说:“老师知道敦君平时是很听话很安静的孩子,对吗?但是这次不管有什么理由,你也都做了这种事对吗?所以向大家道歉是必须要做的。”
  “我不……”
  “嗯?难道敦君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错了吗?不是?那让老师猜猜看,敦君一定是不好意思对不对?那老师教你一个办法,你可以不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但是你可以找她们一个一个地说,或者送糖果好吗?很简单的,就像你把虫子一个个放进去一样。”
  男孩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点了点头。黑子老师拥有的就是这种超能力。
  黑子摸摸他的头:“我就知道敦君是很懂事的孩子。可是有时候,老师希望敦君可以勇敢一点,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说,勇敢地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好吗?”
  男孩又点点头。黑子用余光看到旁边的女孩子边冲他做着鬼脸边用力甩着头。
  “火神光。”送走哭唧唧的男孩以后,黑子总算是开始收拾这个小鬼头了。他在心里为自己长吁了一口气。
  “是!”女孩完全没有被叫来训话的自觉,响亮地应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他不是我。”女孩指着男孩离开的门说道,一脸的事不关己。
  “是你让他这么干的。”黑子说。
  “我没有……”
  “饿狼会吃掉撒谎的小孩子噢!”不等女孩说完,黑子就抢过了话头,“特别是做错事不承认的,鼻子一旦变长了就会被它盯上了!”
  黑子是用今天刚刚给他们讲的故事来骗她。女孩被他这么一下猛地吓了一跳,加上刚刚好的一个喷嚏,更是给了黑子好机会:“啊啊!不好了!你的鼻子好像变长了!”
  女孩惊恐地捂住自己的鼻子。摸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有的噢!老师看到了!”女孩的表情慌乱起来。黑子见这招奏效,赶紧趁机追着说:“快!在你自己还没感觉到的时候赶快把真心话说出来就没事了!”
  女孩捂着鼻子犹豫不决,黑子就赶紧炒热气氛:“天啊!快啊!越来越明显了诶!等到今天晚上狼就会……”
  “我叫他抓了虫子!”女孩终于嚷出来。
  黑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装模作样地长吁一口气。“好啦,这下你的鼻子开始变回来啦。”
  “……真的吗?”
  黑子认真点了点头。见她开始对自己放松了戒备,黑子问她:“那你为什么要让敦君那么做呢?”
  “我讨厌他!”
  “敦君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小鬼想了想,“他老是在数学课被老师夸,我就被骂,他肯定会笑我。”
  “那是因为你在数学课上一直捣蛋啊。”
  “可是很无聊,数学课!”
  “无聊也要好好地坐着听课才是乖孩子。”黑子说,“老师知道你在大班不习惯,但是你可以回家以后找大人帮你,或者来找老师。”
  “不行的……”女孩嘀咕着低着头,脚尖在四周画圈圈。“我不喜欢嘛。”
  “不喜欢老师吗?”黑子苦笑。
  “不是!”女孩迅速抬头,“我很喜欢黑子老师!第二喜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第二喜欢”,可黑子被这么一“告白”,心里也很甜。他消化了一下,还是要说:“但是老师不喜欢恶作剧的孩子。”
  “唔嗯……”女孩有点局促地看他,“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小光整天给我惹麻烦,把同学都搞哭了,数学课也不好好上,让老师很头疼啊。”
  “老师对不起!”这小鬼倒是很会见风使舵,她上来抓住黑子的手不放。“我像敦君那样给她们道歉好吗?”
  “真的吗?”
  小鬼郑重地点点头。
  “那数学课呢?”
  小鬼似乎是陷入了矛盾,她经过一番斗争,最后还是非常痛苦地点了点头。黑子笑着摸摸她的头“那好吧,如果小光能答应老师真的做到的话,老师也会很喜欢小光的!”
  女孩露出虎里虎气的灿烂笑容,黑子看到她右边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车站离幼儿园还有一段距离,黑子的住处就在幼儿园附近,平时也不爱出门,所以对去车站的路还有点陌生,有时候还要靠这个小鬼带着走。
  “其实幼儿园门口有可以到车站的公交车,为什么不搭呢?”黑子问她。
  小鬼看他一眼说:“坐车没有走路好玩嘛。”
  她倒是很会苦中作乐,不对,也许是真觉得好玩儿。从幼儿园到车站的途中会经过一片热闹的集市,现在是放学时间,也刚刚好是最热闹的时候。小鬼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和各种各样的人问好,和卖水果的小贩、卖菜的奶奶、卖糖果的大叔打招呼,甚至是在附近游荡的几条小狗,她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并且狗也能回应她的招呼,围过来嗷嗷叫。好像人人都对这个女孩有着不同于幼儿园的很好的印象。
  到了站台买好月票,一路上小鬼不停地在说话,她紧紧地拉着黑子的手,好像对于“黑子老师要到家里来”这件事特别兴奋。其实对黑子来说,就是家访,他觉得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很有必要和这孩子的家长谈一谈。小孩子没这么多心思,她只知道:最喜欢的老师今天要来家里做客。一路上她不停地向黑子介绍这个是谁,他家的苹果很好吃,这只狗的眼睛瞎了,那家店的面条很好吃之类云云,一直在讲,好像她的话题永远没有枯竭的时候。电车里也能碰到熟人,她还会礼貌地问好,和幼儿园里的那个女孩一点儿也不一样。
  到了家门口,这小鬼还会麻利地掏出钥匙来开门,脱掉鞋子,开灯。然后说黑子老师请进。
  让黑子意外的是,这房子很大,家里的摆设上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算得上是小资级别的家庭。可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每天都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回到家里还是一个人待在对她来说大得实在是有些冷清的家里,黑子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郁闷。看着小小的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盘盘的菜放进微波炉,而且操作得非常熟练,黑子估计,大概像这样她回到家没有人要靠自己热饭菜的时间是常有的。
  “需要帮忙吗?”黑子有些被她的能干吓到,对方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而自己是个二十好几的人了,站在那儿好像一点忙也帮不上。
  “不要!”得到了元气满满的回答。
  在等待饭菜热好的空档,小鬼也没停下她的演讲,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各种话题。随着微波炉“叮——”一声脆响,小鬼的眼睛也亮起来。看来她是真的饿了。可是她还不打算这么快开饭,因为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她兴冲冲拿出三只碗,笑得眼睛眯起来,今天有人陪她吃饭了,开心!
  “黑子老师,你们说好了的对吗?大老虎真的等一下就会回来?”小鬼凑过去问。
  “嗯。”黑子点点头,“说好了的,现在也差不多时间了吧?”
  小鬼口中的“大老虎”说的正是那位神秘的火神家长,黑子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让他从百忙中抽空出来好好谈谈。黑子估计那应该是这孩子的父亲,可是这个称谓又实在是有些奇怪,一路上小鬼的话题也有很多是关于他的:什么长得很高进门都要弯腰啦,和自己一样有分叉眉毛啦,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能把她举起来啦,还教她打拳啦,他每天很晚下班回家都一身臭汗啦,还有最叫她引以为豪的:她的“大老虎”是消防员。这一点不用她说黑子也能发现,因为家里摆着很多很多的奖状和勋章,黑子又由此联想到,如果是这种职业的话,那倒还真的是会忙得抽不开身——可她没说过一句“我爸爸如何如何”或者“我妈妈如何如何”,黑子猜测她的家庭情况应该也是特殊的。
  没等多久,门外就有钥匙开门的铃铃脆响,本来还坐在椅子上滔滔不绝的小鬼一听到这声音就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像听到开饭铃的小动物一般。
  “大老虎!!”小鬼兴奋地喊他。
  “嘿呀——我们小光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闯祸?”进来的人果真就像小鬼描述的那样:大高个子,大汗淋漓地走进门,而且他的长相和小鬼的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红头发,分叉眉,眼角上挑,乍一看有点凶巴巴地,可是跟小鬼一样,一笑起来就露了馅。小鬼倒是完全不介意这个人一身臭汗,被抱起来的时候也亲亲热热地揽着他的脖子。
  可能是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今天又惹事了,小鬼趴在大老虎肩头没回答他的问题,眼睛滴溜溜转了两转,跳过了这个话题,兴奋地说:“今天黑子老师跟我一起回来了!”
  大老虎也就真的没有追问下去,顺着她的话说:“是吗?那老师在哪儿呢?”他往四周望望,没找到人。
  “你好。我是黑子。”黑子在他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
  “呜哇——!”大老虎大概是真的没看到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大叫一声。那对分叉眉毛很滑稽地挑了一下,随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着娃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没注意到。”
  “没关系。”被人忽略这种事对黑子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他自己也已经完全接受这个设定了,所以根本不在意。
  “啊,你好,我叫火神大我。”大老虎笑着,看起来更像一个放大粗犷版的小鬼了。他掂掂臂弯里小鬼的屁股,“这家伙给您添麻烦了!”
  火神心里也知道这回老师找上家里来所为何事,小鬼前三次闯祸每一次都会接到黑子老师的投诉电话,所以听到声音的时候心里也瘆得慌,所以在面对黑子的时候不免有些难堪;这些表情落在黑子眼里倒不像是难堪,他甚至觉得这人不像是五岁孩子的父亲,而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子——大老虎的年纪也许和自己差不多大,居然已经是个五岁孩子的父亲了——这不免让还是单身的黑子在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又闯祸了吧你啊?”火神和小鬼大眼瞪小眼地看。
  不等黑子开口,小鬼就自知不妙,忙从火神身上跳下来,一溜烟蹿到饭桌上敲着筷子,嚷着:“吃饭啦!吃饭啦!”
  “因为平时没时间做饭给她,所以每天都只能是先把菜做好然后让她自己回来加热将就着吃。嗯……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火神有点尴尬地笑笑。
  黑子微笑着摇摇头说:“我能理解。我倒是觉得小光真的很厉害呢,才这么小就已经这么能干了。”
  得到夸奖的小鬼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炫耀般地说:“我还会煮面条噢!要先把水烧开了,听到哔哔啵啵的声音,然后把面条放下去,不可以丢下去因为热水会溅出来……”
  “吃饭。”火神给了她一记眼神,毫不客气地制止她的喋喋不休。小鬼只好噘着嘴乖乖吃饭,黑子意外她会这么听火神的话,火神的教训似乎对她特别管用。
  “小光在家里看起来听话多了呢。”黑子淡淡道。
  火神瞟了一眼小鬼,笑着说:“她平常可不是这样。”
  “啊~~~~”小鬼不满火神的评价,发出抗议:“可我就是很听话啊!”
  “哈?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打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黑子就在旁边听得发笑。
“黑子老师偷笑!”小鬼朝黑子做着鬼脸。黑子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得赶紧收住笑愣在那儿。
火神见状敲了下小鬼的头:“没礼貌!”
“大老虎!坏蛋!”
火神白她一眼不想搭理她,倒是朝黑子那边笑笑说:“别理她。”
黑子也露出了放松的微笑,“总觉得,火神君和小光不太像是一般的父亲和女儿呢。”
没成想火神听完后被噎了一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小光听了也“啊”地愣了一下,然后放肆地“哈哈哈哈”爆笑起来。黑子一下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哈哈哈哈……大老虎爸爸……”小光笑得前仰后合。
火神猝不及防弹了下她的脑门,“笑什么笑,你快吃饭。”然后对黑子露出尴尬的笑容,“她不是我女儿,她是我妹妹。”
“啊……”黑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晚饭过后火神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光一直巴着火神不肯放手,就坐在他腿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她爱看的动画片。黑子这也才发现这小鬼的另一面:她虽然独立又能干,但也是个普通的爱粘人的小姑娘。黑子踌躇着该谈正事了,可碍着小鬼的面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本来在联系火神的时候是不打算蹭饭的,结果被这小鬼在旁边搅和着搅和着,而这位大老虎似乎也是个缺心眼,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决定让小鬼带自己回家蹭了一顿晚餐。
  黑子有些尴尬地瞟了火神一眼,他也刚刚好看过来,不知怎地两个人好像都一下子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似的。刚巧动画片放完了,火神拍拍小光的屁股,说:“不看电视了,要不你到房间去玩吧。”
  黑子本以为这小鬼要闹上两番还不从,可没想到她只是乖巧地“噢”一声就从火神身上爬下来,屁颠屁颠往房间跑。黑子正因为她居然会那么听话而惊奇着,就看见火神“蹭”一下站起来指着小鬼跑去的方向喊:
  “等等!火神光你站住!你刚拿了多少糖果进去?!”
  房间的门“咔哒”一声被关上了,连同火神没说出口的斥责都被挡在外面。几乎能想象得到那小鬼在门背后坏笑的脸。
  这回黑子终于绷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但是他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火神还是听见了,他有点尴尬地挠挠头,说:“啊,我也拿这家伙没什么办法,见笑了。”
  黑子微笑道:“我倒是觉得跟在幼儿园里比起来,在家里的小光可爱多了呢。”
  “啊。”火神露出有点歉意的表情,“给老师添麻烦了真的很不好意思……desu。”
  “她的确是我班里最会惹事的孩子。”黑子笑笑,“我想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您也很清楚了吧?”
  “是……”火神心虚地说,“我,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我知道都是因为她实在是太顽皮了,但是请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只要不开除她什么都好说。”
  黑子宽慰道:“这个可以放心,我们没有要开除小光。”
  他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火神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很明显地长吁一口气。
  黑子继续说:“其实早在前两个星期,园长就有让我来跟您谈谈这孩子的情况,可是介于您时间上安排不过来,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是,”火神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在消防队工作,时间一直都排得很满,本来连每天回家都已经是为我特别破例了的,今天也是。所以那样子请假真的没办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理解。”黑子说,“比起那个,我倒是更想知道关于小光的情况。我觉得她跟别的孩子稍微……有点不太一样。”
  火神看着他没作声。看表情应该也是默认了。
  “我这次来,既不是因为她这次闯祸了要来抱怨,也不是来责怪家长的。”黑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我希望这个您可以认真看看。”
  火神打开,是一所公益性特殊儿童学校的资料。他读了一下,大致就是政府专门为特殊儿童所创的一些公益培训康复课程,如果有孩子需要报名,那么就要提供医院开具的证明,每周一节课。火神看着上面的征收范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迟疑地看了黑子一眼。
  黑子好像也明白他想说什么,便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觉得小光的情况的确需要进行一些更加专业系统的训练才行。在得到这份工作以前,我也曾经在这里实习过一年,也进行过类似的系统学习,按照我的判断,小光她应该是非常典型的幼儿多动症。”
  火神的表情不大好看,他试探地问道:“……真的这么严重吗?”
  黑子摇摇头,“她看起来的确和一般孩子不大一样,但是不是多动症也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更加准确的情况我希望你可以带她到正规的医院去检查一下。相信我,检查一下没有害处,而且,退一步讲,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不论如何,治疗的进度越早越好。”
  见火神的表情仍然是迟疑不决,黑子继续追述:“不瞒你说,这次小光已经遭到很多家长的投诉,园长已经动了开除她的心思。但是我觉得,既然作为老师,就应该在她有困境的时候帮她一把,而不是丢掉包袱躲开麻烦,对吗?”
  听到“开除”的字眼,火神马上反应过来,紧张地盯着黑子,然后慌乱地点头。黑子告诉他,园长愿意再给小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她能保证再不闯大祸的话,那幼儿园就可以继续接受她;否则黑子再怎么说也无力回天了。火神似乎真的被“劝退”、“开除”这种字眼吓怕了,黑子不论说什么他都拼命点头。
  “在学校我会尽我所能让她不要再闯祸,但是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所以,更重要的是你们家长的配合。我希望你可以把我的话听进去,带小光去检查一下,要是真有个万一,我也希望你能作出最正确的选择。”黑子说话时总是波澜不惊的一个语调,可不知为什么,火神总觉得,听他的没错。
  火神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总觉得黑子老师是个很可靠的人呢。”
  “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黑子也回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但是我想对于小光来说,有可以依靠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火神没说话,不知道他是否能听出黑子的言外之意。黑子总觉得,小鬼的独立能干和异于其他孩子的怪异行为,大概和这种特殊的家庭环境脱不了干系。
  黑子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微微鞠躬:“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我也是时候要走了,今天打扰了。”
  “噢。”火神也站起来,“不打扰,不如说非常感谢老师今天特地为了小光跑一趟,真的麻烦你了。”
  “哪里……”话音未落,一只红色的小身影就从房间里迅速蹿出来,狠狠抱住了黑子的腿。
  “老师要走了吗?!”她凶巴巴地嚷。“不可以!你都还没有陪我玩!”
  “火神光过来。”火神也凶巴巴地对她说。可小鬼露出了委屈得不行的表情,拧着眉毛可怜兮兮地看着火神。可火神不吃她这一套,还是强硬地说:“过来。”
  “不嘛……”见这招对火神无效,她转而冲着黑子撒娇:“黑子老师再待一会儿嘛!你都没有跟我玩呢!”
  黑子笑着把她抱起来,温声道:“老师也很想跟小光玩呢,可是现在我也必须要走啦。我们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想干嘛就干嘛的对吗?你看,老师今天晚上必须要回去,可是只要等到明天早上,我们就又见面了不是吗?”
  “唔……”可能是黑子的声音很有征服小孩的能力,小鬼的表情很明显动摇了,她还是委屈道:“可是在学校老师也会跟别人玩不是跟我一个人玩……啊!那老师明天也过来怎么样?”
        “火神光——”大老虎的声音拖长着警告她。
        “嗯……那老师答应你还会来看你的。”黑子老师的态度和大老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小鬼好像也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亲亲热热地抱着老师的脖子蹭了两下便乖乖地不再闹了。其实黑子有点意外,他也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好说话,同时也感慨她要是在学校也这个样子就好了。
        同样意外的还有火神。他从没见过这家伙对他自己以外的人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好感。不免对这位黑子老师心生敬重,想着到底是何方神圣,说不定还真能帮他把这小家伙的野性子收上那么一收。可他没时间感慨多久,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他这回又要怎么请假带这小鬼去看医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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