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八木子

一条整天不务正业只想看火黑疯狂做爱的咸鱼;沉迷吸索隆和火神无法自拔;微博同名~

(12)【火黑】【光夹心】有时会突然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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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的时候,黑子经常会想起那段他们俩都最压抑的日子。他自己和火神,已经煎熬到产生了分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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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的窗口正对着别墅门口的方向,偶尔能看见黯淡的星空,然而偶尔就像这样,往天空里瞧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路灯加上车灯的光太亮了——连黑子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苍白,谁都知道车灯的光亮是碰不到天上的——但是,在看着车灯渐行渐远的时候,黑子还是能感觉到缓缓的黑暗漫上来压过他的头顶。

  黑子关上窗,拖着身子上了床,他把自己裹紧了藏在被子里。这个冬天比以往哪一回都要冷些。黑子故意往边上靠了好些,每次这种时候都是这样,不然待会儿火神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会把他硬生生熏醒了。

  火神并不是个酒鬼,黑子知道。但是每次这种时候——每当求欢被拒的时候,黑子不理他,他就会一个人坐着喝酒,要是家里没有酒了,不管多晚,他都会出去然后喝得满身酒气地回来,就好像他的怨念已经从身体里蒸发出来,变成这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刺激气味。

  火神不在身边的时候,黑子是会想他,可当他一回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被他拥抱着不自在,被他约束着照顾身体不自在,还有事业蒸蒸日上的球星和普通的地理老师身份带给他的落差,什么都不自在。黑子甚至在想,也许事到如今,自己贪恋的只是想念他的感觉而已,只剩这个了。

“黑子,你不是这样的。”在黑子用冷淡的眼神拒绝了火神的亲密举动后,火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该是哪样的?”黑子没有把眼神从书本上移开,可他实际上什么也没看下去。

“你要直接告诉我我哪儿不好,我现在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做。”

  黑子抬眼看了看他,说:“我也不知道。”

“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

“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累了,火神君。”不想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问答游戏,黑子把书搭到一边,穿上了睡衣。“累了,不想做。”

  黑子躺下,留给火神一个代表拒绝的背。

“好吧。”火神最后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起身,黑子知道他又要出去了。关门发出的碰响撞了一下黑子的耳朵,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这是惯有的流程了,只是今天火神忘了帮他关大灯,黑子只好自己起身去关灯。他并不觉得和火神这样有什么会让他不舒服的,或者是说已经麻木了,漠不关心总比剑拔弩张来得好些。可是,一把灯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浓浓的黑和静的时候,从窗口投射进来的来自窗外的光亮就变得异常明显:路灯、不远处邻居窗户里漏进来的灯光,还有伴随着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一起来的车灯闪烁,都从黑子眼前猖狂地掠过了。黑子着了魔似地冲到窗边巴望着,要用眼神抓住渐行渐远的车灯。

  他什么也没抓着。或者说,要是真的看见他回来了,黑子反而又会逃避。

  每一次,在火神回来之后不出两天,黑子就会发现自己有这种念头——抗拒他。黑子几乎能看得见他们之间那道正在扩张的鸿沟,也难过地发现,现在似乎已经来不及填上了。

  黑子是从二号离开以后,火神从美国回来的头一个晚上发现的,他那天晚上是真的出于发自内心的抗拒力推开了火神的求欢。但是黑子已经不记得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埋下的祸根了。谁也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往非常糟糕的方向发展,并且他们都对此束手无策。火神一开始也还好,后来也被黑子莫名其妙的抵触磨得没了耐性,他也是容易冲动的性子,摩擦只会越来越多,黑子只能把他推得越来越远。没办法。

  可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理不清矛盾的原因,也看不到终点——不,也许终点非常显而易见了,距离越来越远的话,那不就剩了分道扬镳这一个选项了么?

  用不着担心火神的酒气把他熏醒,黑子听到了自家汽车入库的声音后,他就知道自己睡不着了。钥匙声脚步声,隔着眼皮外的光亮,黑子知道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火神的气息正朝着自己逼近。这回没有很多酒气,可黑子仍然觉得窒息,每当这时他都很无措,不知道该用什么来面对火神——他等着火神离开。火神站在他旁边待了好一会儿,黑子不知道他想干嘛,熬过一个久久的沉默,火神才问道:“黑子,你睡了吗?”

  于是黑子决定他已经睡着了。

  火神没再多说什么,站了会儿就移开了身子,黑子没敢睁眼。黑子闭着眼睛也知道他绕到了床的另一侧,那是属于火神自己的另一侧,然后感觉身下的床垫沉了沉。黑子刚想松一口气,就被一只手臂圈进了热热的怀里。力道很大,好像根本不在意是否会把人弄醒,也许他根本就已经发现了黑子在装睡。黑子被火神微醺的气息包裹着,他没动弹,也没推开他,并决定装睡到底。

  火神像小孩子抱着来之不易的玩具那样抱着黑子,今天即使酒气不大,从粗重的呼吸间也能感觉到是有些醉了,他甚至把一个吻轻轻久久地搁在黑子耳朵后面。

  黑子一惊,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还是没打算醒过来。他很慌乱,然而这回不是抗拒,而是受宠若惊。黑子不敢动,他连假装平稳的呼吸都要费一番工夫。他感觉到火神像个小动物一样用碰触来表达依赖,他用嘴唇摩挲黑子的耳廓和颈后,从后面绕到前面圈着黑子肩膀的大手也不安分地抚摸黑子的脖子,下巴,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服印在在黑子的胸膛上,最后他的手按在了黑子心口的位置。

  黑子一动不动。他不知道火神的掌心是否能摸到他仓皇无措的心跳。

“黑子。”火神的声音附在耳边,他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黑子听到他带着炽热温度的呼吸,咬紧了牙。火神沉默了一下以后又问了一遍:

“跟我结婚你后悔了吗?”

  黑子的心咯噔一跳。

  后悔吗?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高中相恋开始,他就知道爱上火神似乎是注定的事,就算现在的关系跟那会儿相比了很多,可这份肯定也没动摇过,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无需思考的理所当然——于是这个问题变得可真新鲜:跟火神结婚会后悔吗?黑子的确是受到了震撼,可不是来自这个问题本身,而是惊诧于火神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黑子仿佛能从他这短短两句话里,一下子窥见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在意过的,火神的另一个的内心世界。一种不可名状的寂静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黑子后来想明白了,那叫危机感。

“我后悔了。”火神说。这打断了黑子的思路,并且让他在黑暗里一下睁开了眼睛。

“黑子,你说得对,我一直不坦率,一直都有战战兢兢的感觉,我想这是因为我得到的太多了,”火神按在黑子心口的手掌移开了,他探到黑子的脸旁边,抓住黑子的手。“有人告诉我,我的手掌只有这么宽,放什么都刚刚好,这样我就会误以为,什么都是我的,我什么都得到了。”

“可是要是我贪心,我想同时把你和篮球都握在手里,我的手就不够宽了。”火神用拇指轻轻揉摁黑子的掌心,人又凑过去了点,几乎要把黑子整个人包裹在他的身躯下,火神把脸埋在黑子的颈窝里,“有时候我真的这么觉得,黑子,我得到的会不会太多了,我以为属于我的这些其实都不是我应得的,我把别人的那一部分给抢走了。”

“我把你的那一部分给抢走了。黑子,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真正被满足的只有我一个而已,这样太自私了对吗?”火神说出这句话以后,黑子能感到一股寒流瞬间从头顶交汇到全身,他希望火神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剧烈颤抖的世界。

  火神几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过这些话,也许是趁着醉意,也许是真的对两个人之间这种持久而频繁的互相折磨感到痛苦,又或许他是真的知道眼下这个阶段已经是最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深渊,火神一股脑儿把他的心思说出来。和平时的絮絮叨叨完全不一样,火神的话毫无逻辑顺序可言,他讲他们的高中,讲那会儿黑子在他眼里有多迷人;又一下跳到了他在美国比赛的时候也想着高中时和黑子打配合的感觉;还讲到了哲也二号,火神唯一愿意与之亲近的犬类,火神说他知道二号那件事黑子无法原谅自己也不奢求原谅,但是他真的很难过;他还毫无顾忌地提到了青峰,这个名字每次一碰到就会点燃他们之间的战火,它的后缀在火神口中永远是“那个混蛋”。

  他还说了好多。黑子听得鼻子发酸:他原来以为自从他们的关系开始疏离后,他永远不能再和火神的内心如此贴近了;还有就是难过,因为他知道即使是这样,他们俩也都还是束手无策,等待分离的最后通牒就像砧板上的肉要等着被切断一样理所当然。

  一直都是火神在说,黑子被他搂在怀里,竭力装出匀匀的呼吸。黑子一句话都没说。

“……黑子,我是后悔了因为我真的想让你幸福。”火神哑着嗓子说,“你要我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我们还能像这样熬多久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熬得过去吗?我不敢吻你了,连看你的眼睛都觉得,啊真觉得我在求你爱我。”

  是乞讨那样的,求黑子把至少那一点点可怜的爱居高临下施舍给他的恳求。黑子也才发现,不论是他还是火神自己,都把火神的爱放到了一个很卑微的位置,美其名曰那是他的温柔。

“……我在求你爱我。”火神好像在思考什么似地,细细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然后沉重地放开了拥抱黑子的手。“没关系,我爱你,黑子。所以如果你后悔了,没关系的,我放你走。”

  他从后面探过来,吻了一下黑子的鬓角,就回到他原本应该待的位置:和黑子分别在床沿两端,远远相隔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火神无意间主动给他打开了一扇门,可没等黑子挪歩他就把它关上了。看起来一切都像又回到了原点,那扇门开不开都没有区别,可是只有黑子自己才知道,它确确实实是为他打开过的,他也从中惊鸿一瞥地窥见了他未曾触及过的某些东西。

  直到确认了火神已经在床的另一边睡定以后,黑子才敢把眼泪漏出来,他咬着自己的手臂颤抖和呜咽,觉得今天真冷。

  第二天火神醒来的时候,罕见地发现自己起晚了,黑子的被窝空荡荡,火神看了下时间,知道对方这会儿已经到学校了。他也罕见地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想着多睡一会儿,这对他来说是极少出现的情况。火神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想着昨天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昨天喝了酒,于是想着大概是因为这个,可这回喝得并不多,甚至比之前还少了点;想起昨天黑子又一次对着自己躲躲闪闪的样子和近乎不屑一顾的眼神,想到自己鼓起勇气亲吻他的时候又被他一把推开;想起在酒吧里的时候那个来搭讪的女人,对他说的那些夹杂在挑逗里的箴言,让郁闷的自己茅塞顿开,然后他马上回了家——

  这下火神清醒了。

  昨天自己趁着醉意和一股莫名而来的冲动对黑子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灌进他脑子里——“后悔”、“得到”、“我的贪婪”以及“我在求你爱我”。

  火神有点慌,他不记得黑子是不是睡着了,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在毫无回应的情况下讲出那么多东西来——“没关系,我放你走,”——他昨天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把这些东西告诉黑子的,可是眼下他怂了,他希望黑子什么都没听到。

  清醒的时候思考这个问题,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坦荡,他不能没有黑子。

  再也睡不着了也就没有继续赖着的必要,火神翻身下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惶惶不安,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面突突地跳,他知道自己怕了,怕黑子听到了昨天晚上自己的那些话并且当真——他怕黑子。

  火神揉揉眼睛,好像突突作祟的那东西也跟着被手按得安分下来,火神长吁一口气,扭头看到了床头上压在相框下面的纸条。火神觉得自己有至少一秒钟无法呼吸。

  是黑子留的,只有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几个字:

“会过去的。”

  这是黑子给他的回应。会过去的,以一种无可奈何的态度来委曲求全,黑子既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也没有透露他的情绪,可这让火神安心了许多——这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火神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黑子无关痛痒的只言片语就可以让他躁动的心沉静如海。

  如预言般,后来也就真的过去了,他们谁也没再提起那回事。火神的坦率既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可也没有挽救回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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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有一个世纪没有从这张床上醒来过了。

  这种令人安定的归属感是让他不停地想要回家的理由,而这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里无处不在的火神的痕迹,黑子甚至能从窗帘的每一块皱褶里窥见他的影子。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前些日子他们做的决策很可笑:忘了火神?可是他的每一根发丝都被他的手抚摸过,每一处肌肤都曾经接受过他的亲吻——忘了他?

  不过好在,他们再愚蠢终究也还是作出了相对正确的决策,至少黑子是这么想的,回家以后的头个晚上,他睡得很舒服。

  黑子侧身,面对着那个人宽厚的背,像很久之前的那个晚上火神做过的那样,黑子靠过去用手环住了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背后,黑子闻到了火神的味道。

  又看到他了。黑子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知道火神会回来的;而在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不正常,这甚至病态,他们说黑子你不能这么依赖着幻觉过一辈子;黑子差点就被说动了,可是当他再一次亲眼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理智就真的被炸断了——和他曾经把另一个相似的身影作为代替来汲取温暖一样,眼前的这个也是,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懦弱。

  这可以说是懦弱也可以说是愧疚,它来源于和火神的婚姻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一段低谷。黑子始终相信最后他们是会熬过去的,不用做什么,实际上也已经快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他最后在等自己把心中所想都传达给火神——黑子曾经下定过那样的决心,可他没等到,而现在对着火神一动不动的背,他又没有勇气说了,宁愿将就着,赖着所谓幻象以求得空虚至极的苟且。

  于是他最后只违心地说出来一句:

“火神君,欢迎回来。”

  那个人一直沉睡着没有动弹,也没有回答黑子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黑子觉得这样刚好,他希望时间可以像此刻一样真的就这么凝固了。他只想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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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五月没有追究,佐佐木也没有追究,甚至就连哲都没有再提起过下文。他们似乎都心照不宣地找到了一个能把他折磨得近乎癫狂的办法来惩罚他。青峰也躲着人,像以前把自己放流到赛场上从他们身边消失那样,这回他把自己放到酒精里。青峰整天整天地霸占着那间酒吧的角落。五月虽然仍然无法释怀,可是她也并没有放他不管,只是每次登门造访时不是扑空就是被拒之门外,五月好几次在那间酒吧见到他,青峰正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来。

  除了五月没有人管他了,知道这事的人谁也都不屑于拿它来嚼舌根,世事常态如此,就算某样东西的改变给一拨人带来了冲击,可不过是把一粒石头丢进了海里,泛起一点转瞬即逝的水花,转眼就被如约而至的潮汐推平。就是火神的意外,在除了他们之外的人们的视野里轰炸了一段时间以后,最终也还是归于平静,像别的所有被用来作为人们饭后谈资的消遣那样,被新的潮流冲走了。如今活跃在头条新闻上的是其他不停更迭的名字,甚至黄濑凉太刚杀青的新电影宣传都要更惹人瞩目一些。

  青峰知道自己没法再去找哲了,也才发现他前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他整个人都围着哲打转,他不要他自己了整个人都是哲的:扮演他需要的角色,过早地辞了工作——就做这些看起来很关心人的表面功夫,最后怎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青峰自己也说不准那时候的坏心思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兴起,总之他没给自己留一点要干坏事的后路,导致现在整天都空虚得让他发慌。

  青峰觉得自己大概是傻子,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是带着太累了,他对哲下手的时候没带脑子,直到这会儿——他莫名其妙决定放弃手术的时候也是。

  不过大概唯一带了脑子的决定是除了通知佐佐木之外,他还打了个电话给黄濑,说谢谢他,然后告诉他说,他决定取消那个手术。

  青峰以为这事儿,自从火神出事以后牵连出来的所有事儿,到此该完了,自己就活该这么堕着,直到哪天时间真的给他创造了和他们、和哲永远不再有联系的那时候,就结束了。他实在是想象不到究竟还会有什么变数,也没想到黄濑会怎么霸道地撬进他的事里,再次改变了青峰以为的所有定数。

  那天黄濑把青峰堵在了球场。青峰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和看见其他人不同,看到他不是想着躲,只是意外这家伙竟然还有空来找茬。

  是找茬。黄濑的表情告诉他了,青峰有点诧异,但不是诧异黄濑的敌意,青峰甚至在看着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挨揍的准备。然而黄濑的气势汹汹也就到站在青峰面前为止,他没有像青峰希望的那样给他痛快的一拳,而是以一种滑稽的姿态憋闷着情绪,咬着牙说话,开门见山:“你是疯了吗?”

“嗯。”青峰除了发出这个音节以外想不出第二个反应。

  黄濑不知道是不是一时被他的沉默和坦率噎着了,好一会儿说不上话,青峰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对面是气得脸都白了。

  黄濑稳定了一下以后,说:“我知道你辞职了。”

“嗯。”

“现在放弃手术也是为了他吗?”

“……算是吗?”

“小青峰你别……”黄濑梗在这里,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小黑子不会因为你这样就能好受一点,你要真这么想就真的蠢炸了。”

“……”

“真的蠢炸了。”

  青峰这才抬眼看他:“说到蠢,你也一样,黄濑。”他说,“以后别再自作聪明替我做决定了。”青峰自己把这句话当做告别。

  然而黄濑这次没有被他的话击退,他反问青峰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那会是什么?

  赎罪。青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词,可是他不可能说出来,因为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得令人啼笑皆非,于是他说出了另一个勉强过得去,自己也开得了口的理由:

“我不想打球了。”

“……小青峰。”

“我不想打篮球了。”青峰在黄濑瞪大了的诧异眼神里给他重复了一遍,又说:“我和哲,反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对吧?”

  黄濑说:“可那跟手术没关系。”

“你啰不啰嗦。”青峰转身就想走,被黄濑一只撑在墙上的手臂挡住,于是他不耐烦了:“你也都说了是我自己的事……”

“小青峰你是真的疯了吗?”黄濑这次是认真地在问他,刚才脸上挑衅和责怨的神情都没有了,他凑过去,用眼睛对着青峰的眼睛,“你的脑袋真的还能想东西吗?”

  青峰后退一步躲开他,因为这样让他很不自在,老让他想到前段时间和黄濑对戏的时候:这小子带着和现在一样的温度逼近自己,不论把眼神搁到哪里都逃不开他琥珀色的瞳孔。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黄濑总是把他看得透透地,就像刚才他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就能看穿他想法和情绪,他已经聪明到了这种地步,于是青峰感觉自己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弱者。

  黄濑说:“虽然我也不想追究,可是,只有这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是为什么?”

“你别问了。”青峰撇开脸。

  黄濑又逼近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像质问:“你为什么你会做那样的事?”

“……我不知道。”青峰低着头。

“别骗人,我知道你,你就算把你自己都骗过去了也骗不了我的。”黄濑站在青峰前面,用那种眼神直勾勾地盯他,好像要把他看出个洞来。青峰呆滞了好一会儿,也终于能够直面黄濑的目光了,他莫名其妙叹了口气,手拍在黄濑肩膀上。

“我忍不住。”青峰的手用力抓着黄濑的肩膀,好像这动作也是他要表达的一部分。“……因为我忍不住。你知道吗?每次我看到他哭着喊着火神火神的名字我就难过得快要死了,疯了的是我!我崩溃了十年可是谁也都叫我忍着,我必须忍着!忍着!我想靠近他也得拿火神当借口,我再讨厌那种感觉可是为了抱着他的那一刻我得忍着!——你知道个屁啊黄濑凉太?!”

  青峰激动得额上的青筋都鲜明可见,他的表情凶得好像要吃人,可是黄濑还是站着不动,对着青峰的咆哮他不但毫无惧色,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青峰抓着他的领子不出声,瞪着他的眼睛喘粗气儿,他也不知道这股紧张感是从何而来,可刚才一番话确实让他有点缓不过劲儿。黄濑突然把手搭在肩上,更准确说,是把手搭在了青峰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上。

“谁又不是呢?”黄濑歪着头这么说道。

  要是一般的情况下,黄濑这副样子一定会被人认作是在故意挑逗,可是此时此刻落在青峰眼里就只剩下欠揍的挑衅了。

“你给我……”

  青峰的口头回击只开了个头,就没法说下去了,因为黄濑突然凑上来把他的脑袋用力摁到墙上,磕得青峰头昏脑涨,接着就粗鲁至极地给了他一个吻——也不是吻,大概还只是个挑衅,因为他在边抵抗着被推开的那股力还边咬着青峰的嘴唇不放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瞪着青峰,不知为何恨恨地,好像还带点委屈。青峰想起之前黄濑用来撞乱自己心跳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他想。

  青峰放弃了抵抗,在震惊的同时他也紧张,于是一动不动,是不敢动:黄濑的手指缠到自己脑后的时候他觉得他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他没动;黄濑的眼睛闭上了,他也没动眼皮子;甚至等到他的舌头都伸进来了,青峰也没有任何反应。事实上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任何情绪都被冲得烟消云散了,要是黄濑这样是为了让他愤怒的挑衅的话,那还真算是失败。

  是挺久的,两个人都觉得是挺久的,亲得嘴都麻了,黄濑这才罢休。他退下来以后用手臂大咧咧地抹着嘴巴,好像刚才并不是一个吻,而是猛灌了一大口饮料,还气喘吁吁。而青峰还仍然怔怔地回不过神来。

“感觉怎么样?很恶心吧?”黄濑用手臂挡着他半边脸问道。

  青峰这才反应过来,从刚才到现在都发生了什么操蛋玩意儿,“你他妈的……”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噎回去了,像刚才那个堵住他的吻一样。因为青峰看见他露出来的眼睛盯着自己得逞地、颤抖地笑,接着瞪得红红的眼眶里没关紧,簌簌跳出两滴眼泪。

  青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起来黄濑之前要哭不哭的那副样子,这会儿他终于暴露了原形;他的下一个念头就是,不恶心,竟然一点也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黄濑——总之,虽然觉得很操蛋,可是青峰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一点也不。

  可直到那天晚上入夜,青峰都无法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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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快完结了加油啊我!!!!!肝完就是胜利,肝完我就可以拥抱可爱的新坑了(沉浸在梦里智障的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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