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八木子

一条整天不务正业只想看火黑疯狂做爱的咸鱼;沉迷吸索隆和火神无法自拔;微博同名~

(10)【火黑】【光夹心】有时会突然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依然爱着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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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峰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揍过人了——跟黄濑打架那个才不算。
      不知道这次算不算,但他觉得不痛快,因为面前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给他揍,完全不反抗,像个活体人肉沙包,一个实拳卯足劲儿打下去,他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那人被打倒在地,又摇摇晃晃地自己站起来继续接受拳脚;嘴角出了血,鼻子里也都是血,头被撞在硬邦邦的墙上,脸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不反抗。
       “我警告过你什么?嗯?我说过什么?”青峰掐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怼在墙上,墙面上沾了一点猩红的颜色。“哑了吗?!你他妈的给我说话!”
        那人还是不说话。也不看他,没有被头发盖住的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额头被磕破了一个口子,血就从他的头发淌下来,经过眉毛和眼角,停在他的泪痣上。
       “冰室辰也……”青峰说。他的眼眶瞪得发红,不知道是过于愤怒,还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看起来吓人。
       “我真想杀了你。”
         觉得有东西又要从鼻子里跑出来,冰室只好仰着头让它倒回去,整个脑袋都充斥着铁锈味,他不敢用力呼吸,因为这样他会听到自己喉咙里血沫的咕噜声,气流还会刮得嗓子发疼。青峰的拳脚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冰室只觉得头昏脑涨。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怕,反而能理解他,毕竟自己的确是把黑子弄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青峰脸上是愤怒到恐怖的表情,冰室想起来找黑子说要把他带去美国那时候,青峰也是这个眼神,当时听完自己说的话之后青峰就揪起他的衣领抡起拳头:“我叫你滚出去!”从动作到表情都和现在一模一样,不过当时还好被黑子给拉住了:“青峰君请冷静一点……冰室君,我也可以答应你,所以请你们快点离开吧,我很累了……”嗯——之后青峰警告过什么来着?噢,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试试看……我真的会杀人的。”
       冰室用被揍得视线模糊的眼睛看到他好像哭过了。这个男人竟然哭了。
       “什么都不说的话就滚吧。”他说,“别再让我看到你。”

       “阿大。”五月在走廊的过道上找到了青峰,他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好像没听到她叫他,“阿大,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嗯。”青峰耷拉着脑袋没理她,头埋得低低地,把脸躲在臂弯里。
       “怎么了呢,阿大?”五月蹲下来摸他的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微笑着说:“别把情况想得太糟糕,他会没事的,我认识的哲君是很坚强的。”
        青峰还是没动静。五月干脆也坐下来,坐到他旁边,像小时候那样挨着他坐,她拿出纸巾塞到青峰手里,“笨蛋。想哭就哭吧,干嘛还要躲着别人啊……”说着说着,她自己忍不住哽咽起来,用两只手背捂着眼睛。“呜……”
      “啧,”听到她抽噎,青峰这才不耐烦似地抬起脸来看她,把纸巾塞回她手里。“这话说给你自己听吧。想哭就哭,干嘛还非得找到我旁边来哭啊?”
       “呜……”
       “你哭起来最烦人了,从小到大一个样。”他把纸巾拿出来塞到她手里。“自己把鼻涕擦掉,脏死了。”
       “阿大……”五月含着泪眼捏着湿皱的纸巾,“你不会出事的对吧?你会一直没事的对吧?”她看着青峰的眼神像是哀求,
      “说什么呐你?”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火神君,凉太,现在又是哲君……”五月看着他说,“我还听说,你已经同意做手术了……”
      “佐佐木那家伙竟然跟你说了啊。”
      “你别怪他……是我自己偷听信太郎和你的通话。”五月靠在墙上的背直起来,表情严肃,“我不是反对你什么,只是我怕你出事。我真的怕。”
        青峰看着哭泣的女孩子,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答。
      “阿大,”五月抓着他的衣服,靠在他肩膀上说:“……你可别死。”
      “我不会死的。”青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了,他凭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印象说:“没有人会死的,谁都没死。”黝黑的大手搭在她的头发上安慰地抚摸,“真的,我没骗你。”
        女孩的抽泣声渐止,这会儿她安静地将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青峰问她:“话说你怎么跑出来了?哲那边没人怎么行?”
        五月慢慢抬起头坐回去,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说:“哲君睡着了,我就出来了。”
       青峰点点头,“那样的身体状态坐那么久的飞机,他肯定累坏了。”
       五月看着青峰微眯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用右手掩着脸,不知道是在挡阳光还是在挡眼睛,五月知道他也累坏了。她还知道他上下起伏的喉结是在忍着哽咽,她知道他已经偷偷地哭过了,像小时候因为突然知道球场边的那只小狗再也不会出现了那样,他会有突然的柔软与脆弱,会偷偷地找个地方掉眼泪。
       “是呢……”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五月说,“哲君他睡得很安静。”
       “是么?”青峰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像在询问又像自言自语,“……他睡得很安静么?”
       “嗯。”五月偷偷拿眼睛瞟他。
       “可他不是那样的。”青峰说,“不该是这样的。”
         五月没听懂。她不知道青峰说的“不该是这样”究竟是哪样——是说他不该睡得很安静;还是说哲君本不该像这样躺在病床上,插着输液管,要定时注射镇静剂;他不该如此消瘦,双眼无神,被打上“精神分裂症”的标签。
        想不通。她只好又摸摸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哲君就是哲君。”见青峰没反应,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他是很坚强的。你别输给他啊。”
        “干嘛……很痛啊。”
        “我让你振作一点,不要总是一副颓废的样子,”她说,“哲君现在可是要靠你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要真的是看起来那么痴情,现在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胡说八道什么啊你!”
       “我又没说错。”五月拍拍他的肩膀,“我们阿大还是哲君的光。”
       “你还是闭嘴吧。”学生时代中二的比喻这会儿又说出来总感觉很羞耻。而且他知道他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和哲结婚的是火神,哲在半梦半醒间心心念念的也是火神,能让哲难过成这个样子的也只有火神。而他自己只得到了那天在体育馆里被交还的那个哨子,还有那句淡淡的“请你好好把过去忘掉吧”——他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哲君会没事的。在这之前你可不能垮掉。”
       “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你可以的。”五月鼓励他,“他也会没事的,相信我,还有信太郎。”五月的丈夫佐佐木信太郎现在是黑子的主治医师。青峰悲哀地发现,到此刻就连这个人都比自己有用一些。他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不,我和他已经什么都不能有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什么都不能有。”
        “你没必要这样,阿大,就算你在我面前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可是看到他的时候我知道你根本藏不住。懦夫!”五月恨铁不成钢地说,“没人会怪你的,谁都知道你还爱他。”
       “不是的。”青峰说。“已经不一样了。我自己知道就好。”

         已经一星期了。
         佐佐木信太郎也不敢非常地肯定,黑子哲也精神状况究竟能不能算是一种病情。不过一切都至少要等到他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以后才能确定。他是这么跟他们说的。给他时间缓缓,等他。佐佐木猜测,让黑子崩溃的诱因也许并不是外在的压力,而是他自己没打算放过他自己。佐佐木没把这一点说出来,因为他不确定。
        他本来和黑子并不熟,可是他从妻子佐佐木五月那里倒是听说了不少东西,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全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比如她和青峰小时候如何如何,他们的篮球如何如何,黑子和青峰中学时如何如何,黑子和火神又如何如何。他知道火神黑子的事,所以对青峰那部分表示意外,可慢慢地他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他知道了为什么青峰要躲着他们,因为每次,青峰在看到黑子的时候,甚至别人无意间地提起他,都会看到他心底藏不住的波澜渐起。
         而且青峰每天都会来看他。每天。似乎只要时间允许,他都愿意把他所有的空余全部献给他。佐佐木从来不觉得这个看上去自我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会露出这样一面。即使只是坐在病房里陪他发一整天的呆,一句话都不说;或者在黑子偶尔开口胡说些别人无法理解的话,青峰都会绞尽脑汁去回答他,就算每次他的回答都得不到黑子的稀罕也不在意;黑子总是念叨着火神的名字,每到此时青峰就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好像一个病房里被分裂成了两个世界。
        佐佐木不知道黑子对青峰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只觉得似乎有点太夸张了。青峰可以一整天都盯着他看,把哀怨的渴望藏在一言不发的沉默里,可是他不敢碰他,只是坐在旁边;只有在黑子睡着的时候,佐佐木才偶尔能在窗口边看到他轻轻捏着黑子的手,几乎是偷摸着放到脸上蹭一下;最大胆的一次大概是在昨天,他临走前偷亲了黑子的眉毛。
        不得不说,这些矫情在青峰大辉脸上出现会显得特别违和,可却都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在看到黑子迷迷糊糊地念着火神的名字时,他会没来由地为青峰感到不值。五月说,青峰忘不掉他这点让他很痛苦,而哲君似乎一点没发现。他也许是故意没发现的,佐佐木恶劣地想。而又马上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带着恶意去揣度黑子的心理了。这样不行,他告诉自己。这样不行。
        他和黑子并不熟,对他的印象也十分模糊。所以在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个消瘦的人的时候,他心里也并不会有过多的情绪。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一周前他们第一次在病房里看到黑子时,妻子的眼泪,还有青峰满载着悲切的沉默。他们的反应奇怪得就好像黑子已经死了一样。
        佐佐木估计他当时的表情大概和病床上的主角是一样的:茫然,奇怪,无奈,好像身边围了一群外星人。
黑子现在睡着了。躺在病床上,佐佐木觉得,他这会儿倒是真的安静得像个死人。
       身后的门被打开,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青峰君。”
       青峰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然后目光又落到黑子身上。“他今天怎么样?”青峰几乎每天都要问这个问题。
       佐佐木摇摇头。“没什么可观的进展。”这是实话。黑子哲也的状态实在说不上乐观。他的情况有些诡异,是佐佐木从来没碰见过的,常规的治疗方法并不管用,眼下除了尽量稳定情绪以外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不过,”佐佐木说,“我刚刚看了一下,病情至少没有恶化下去。”
        “……嗯。”青峰从一进门,眼神就被黑子吸附住了一样,满世界里都是他,似乎是好不容易才从中抽身出来应两句佐佐木的话。“也好。”
        青峰掏出纸巾给他擦汗,一丝不苟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摩挲过黑子的额头、脸颊和脖子,谨慎得几乎屏息凝神。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一张纸湿透了,青峰又拿出另一张。
       “他的睡眠状态一直不太好。”佐佐木说,“前几天他在睡眠状态的时候会突发性抽搐和狂躁,现在不需要镇定剂就可以稳定下来了。也算是有些改善吧。”
        “我知道没有。”青峰一下下给他擦汗,“他还是睡得不舒服,他很难受。”
        “慢慢来,得给他时间。”
        “时间是最没屁用的东西。”青峰头也不抬地说。
        “……我很抱歉没能帮上忙。”
        青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我没资格听你说这句话。”声音里包裹着悲哀。
        “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你相信我吗?我倒是认为他需要你。”佐佐木说。
        青峰抬眼瞟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眼神落回去。“是我需要他。”他说。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也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峰君。恕我冒昧,我是不敢苟同你刚才的说法。”佐佐木说。“是你错了,时间是用来接受现实的,并不是用来逃避的。”
        青峰没作声。
        佐佐木有种错觉,好像青峰在围着黑子的世界转的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好像在这个病房里,又分成了两个世界。自己站在一边,青峰和黑子在那边,谁也闯不进去。

        佐佐木离开后,青峰就拿了把凳子在黑子床边坐下。和以往一样。不知道哲这次要睡多久,他等,仿佛没有尽头。前几天哲在睡觉时,他们会给他戴上氧气罩,青峰就坐在旁边盯着它里面忽隐忽现的水雾;而今天不用了,于是青峰重新找了个地方安放他的眼神:他盯着哲嘴角的那个疮痂,一小块,在左边的嘴角,有些溢到了苍白的皮肤上,颜色对比起来显得狰狞不堪。
         在别人眼里显得安静稳定的睡姿,落在青峰眼里就只是僵直和触目可及的痛苦。他知道哲在睡得香的状态下是什么样的,不止是从那天哲喝醉了自己吻他的晚上,是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早到在火神出现之前。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他现在还拿出来缅怀的东西。不过是初中时社团里大家一起合宿那会儿,他们两个人偷偷地想方设法要一起睡在靠边的地方。到了大家都睡着的时候,青峰就借着走廊的灯光偷看哲的脸。哲要是真睡着了,铁定会侵占到青峰的床位上,要么把手臂搭过去,要么把腿踢过去;有时候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青峰就知道他肯定是在装睡,使坏地用指尖拨弄他的睫毛,然后两个人就窝在各自的被窝里吃吃地笑;还有的时候,也不知道哲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他会整个人滚到青峰那边去,紧紧抱着他,像是梦呓般地说“就一会儿”,青峰在昏暗中红着脸不敢推开他,也闭着眼睛假睡,回搂对方说:“那就一会儿啊。”
        在他盯着哲睡觉的时候,就会无法遏制地回忆起这些片段。而且都清晰恍如昨日。他能想起来走廊的灯光打在哲脸上的阴影,他匀匀的呼吸,他假睡时睫毛微颤的样子,还有哲钻进自己怀里时,闻到的那种紧张的气息。清晰得就好像他这努力逃避的十年根本不存在一样,十年里他拼命忍受的所有孤寂和相思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发现只要一看到哲,就会被不停地抓回到十年前的记忆里。像受罪的西西弗斯,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却还是不停地把巨石推到山上,再眼睁睁看它滚落。
        不得不说,否认自己是很痛苦的,更何况是否定这么漫长的十年;但也不得不承认,随着这份痛苦而来的是释然。
        青峰鼓起勇气,再一次战战兢兢地握起那只苍白的手。凉的。这回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他就是想用自己的温度把它焐热,一直都想。那只手小小地一团被他捏在手里,然后他用两只大手把它全部包在掌心里。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只凉凉的手能够碰一下他已经被难过捅得四分五裂的心。
        嘴角的疮痂动了一下,是哲的嘴唇在颤抖。他又开始了,皱着眉头,脑袋在枕头上挣扎般地磨蹭,呼吸急促,可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梦境让他如此痛苦。只有在他轻声颤抖着发出的微弱梦呓之间理所当然地听得到谁是那个幸运又该死的元凶。哲又开始剧烈地流汗,汗水沁湿了头发,又顺着鬓角流下来。青峰松开他的手,想拿纸给他擦汗,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了手指。哲的手在颤抖。
        得到回握,这是第一次。
        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醒,只是颤抖着。也许是因为太过恐惧而说不出话来。可能真是这样,因为青峰重新把他的手握起来的时候,才能听得出他究竟在说什么:
        “你别走……我受不了。”
         那一刹那青峰几乎快要真的把它当成是对自己说的了,他几乎忘记了实际上在哲的梦里的那个身影并不是他,佐佐木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我认为他需要你。”
         真的吗,哲?
        “我不走。”他用一只手抹掉他额头上的汗,另一只手紧紧地、死死地抓住那只凉凉的手。“你把我抓紧了,我不会走的。”
        睡梦中的人仿佛听懂了一般,也死死地握着他的手。
        “时间是用来接受现实的,不是用来逃避的。是你错了。”他想起佐佐木对他说的这句话。
        青峰看着他。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他咬着嘴唇,几乎要用牙把那个疮痂再次掐出血来。
        “哲,”青峰边给他擦汗边说着,“这次让我陪着你。”
       “……火神君。”床单在他另一只手里变了形,变成褶皱的一堆。“别丢下我。”
        握着纸巾的手抹过哲汗湿的额发、淌着水滴的鬓角和脸颊,然后来到下巴和脖颈,一张纸又湿了他就换另一张,继续让手里的纸被汗濡湿。青峰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能否至少帮到他那么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就好。就像他心里那个无稽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你要把我当成那个人也没关系。
        哲的手指微微用力把他拽过去,青峰凭借着十年前的记忆,他不用任何人告诉就能知道,这是想要拥抱的讯号。
        “真的吗,哲?”这回青峰小声地问出来,“我真的可以吗?”
        风把窗帘吹起来,从窗口漏进来斑斑阳光。青峰看到两只鸟从那道光中间掠过,它们的翅膀吧阳光都拍打得颤抖了两下,在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发出两声鸣叫,盖住了青峰心里的某种声音。此后他再没想起来当时他心里说了些什么。他突然想起了黄濑那个剧本,他想起佐藤仓室,那个人亲手伤害了自己爱而不得的人。
        而青峰永远不想伤害他。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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